我出生前后的某一年,在西河砖瓦厂,某一个季节的某一天,也许是冬季的黄昏,我妈和一群女人在一起洗床单。 她在晚年的时候,于人前总会有某种贵妇之态,如果再进一步细分,则属于某种凌厉的贵态。因为拿凌厉打底,所以有时候会特意展现随意亲和。事实上凌厉贯穿于她的大半生,至少,从她到西河起直至今天。 在一个血统论的年代里,她的血统算不得纯正。她不是大家闺秀,既非解放前的资产阶级大家,也非解放后的无产阶级大家,她父亲在小村庄里做小买卖,她是头胎长女,因为用不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