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迎对号入座

最近两期《收获》杂志连载的长篇小说《风和日丽》，激起人们最大的好奇大概是考据——至少对我们来说是这样，上半部分刊出的时候，那个神秘的将军有着谁的影子？阿西猜是陈毅，理由是：新四军、四十年代在上海呆过、留学法国、与周恩来私交甚笃⋯⋯

下半部分，写到八十年代，出现了北岛、顾城、谢烨，当然名字都换了。看到末了，女主人公杨小翼居然恍惚就是戴晴⋯⋯戴晴的妈妈名叫杨洁，戴晴自己的原名是傅小庆；而小说中杨小翼的妈妈名叫杨泸⋯⋯难不成那位将军还有着叶剑英的影子吗？

当然还有可能是，作者虚构了一个小说，但是把中国当代史上的很多人物捏捏揉揉给搁进去了。比如谢烨，在小说中的名字是卢秀真，在八九现代艺术大展中做了个开枪的行为艺术，事实上，开枪的那个人可不是谢烨，而是肖鲁⋯⋯

对于作者的意图而言，设置杨小翼这样一个人物是相当不错的选择，她是党内高级将领的私生女，她既能接触到主宰历史的人群，也因为这样的身份能够切身感知底层的生活肌理。小说虽然写得不算成功，到底也并不是没有耐人寻味之处的，至少写出了人的命运。人对于命运毫无所知，待到略有所知的时候，常常也都晚了——越是传奇的人生，越是如此。传奇误人，一误至此。

关于对号入座，还有一件有趣的事可说，巧的是，这桩事正出自戴晴的笔下。张爱玲去国之后，写过两部“***作品”《秧歌》和《赤地之恋》。在大陆因为张爱玲去世而突然爆发的短暂的“张爱玲热”的当口，这两本书确曾在大陆正式出版过，出自大连出版社和内蒙人民出版社。戴晴买到了它们。后来她在一篇短文里这样写：

最后，不能不提到的两个小地方是，在《秧歌》里，张爱玲给一个最最不堪、最最面目可憎者取的名字是李得胜——这是“伟大领袖”1947年机智无畏地与胡宗南在陕北捉迷藏的时候给自己取的化名，后来他的妻、女、侄的名字也都是缘着这个姓取的(李进、李敏、李纳、李实)。笔者倾向于《秧歌》的作者并不知这一切，坏蛋与伟人名字相同，碰巧罢了。但还有一处，即这本《秧歌》出版的审批问题：谁都知道，这小书不卖犹可，只要一上市，接着来的，只能是遭批、遭禁、遭追究乃至惩处。谁来负责，或者说，谁来顶雷呢? 作者如今已安坐天国兴致盎然地在注视着，只好找编者。翻开书找找——责任编辑：李月＋月＋鸟。这回，再说“碰巧”，恐怕就太巧了吧!  行文至此，想到《秧歌》的种种好处，决定再买两本送朋友。踱到街上，向书摊小贩打问，被问到的不是一脸茫然就是一脸惶然，当然诡秘者也有。我当即决定，赶快回家把我的两本密藏起来。走着走着，忽然又想到，这书从上市到今天，也快有半年了吧，怎么一点火药味也没有闻到呢，冷枪也未见放——如对付《雪白血红》的作者张正隆那样。

或许，正如策划者当初所料：托了编者李月＋月＋鸟先生的大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