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腹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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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导演一想要彻底忠于自己,拍出的电影节奏就慢下来了呢? 二年前,赵晔来放他的第一部电影《马乌甲》,我以为那是“影像现场”放过的片子里最好的一部,难以置信这位1979年出生的年轻导演的首部长片已经隐隐然有大师风范。看这部《扎赉诺尔》,老实讲,我有三次盹过去,三次醒过来。我有点失望,但是因为太喜欢《马乌甲》了,以至于我不愿说《扎赉诺尔》不好,可也不愿说它很好。 在北方荒原上,有一个叫扎赉诺尔的小镇,那里有一座百年煤矿,百年来都用蒸汽机车来运煤。朱老头当了30年的蒸汽机车司机,要退休了,蒸汽机车也要退出历史舞台。老头决定去中俄边境找女儿女婿去,徒弟治中一路相送,送到边境,看到老头和女儿一家团聚,便回程了。治中没赶上当天回程的火车,在边境游荡,跟几个边防战士打了回篮球。 就是这么个事。如果说《马乌甲》已经淡化节奏淡化情节,《扎赉诺尔》就是无节奏无情节。妙是妙在居然有人愿意给这样一部电影投资,——怎么我就找不到这种冤大头呢? 就我对节奏的口味来说,《马乌甲》刚刚好。当年放《马乌甲》的时候,有观众仍觉得节奏太慢,问赵晔为什么不尝试将这个故事在30分钟里说完。我对这种说法大不以为然,照这个逻辑,小说也不必存在了,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三句话讲不完的故事。
事情怪是怪在,虽然我认为《扎赉诺尔》很不“好看”,但是,之后几天,电影里的许多场景却在脑子里回旋不去。 我认为赵晔是个有了故事,然后去给这个故事找发生地的导演。然后这个地点,这个环境,就成了电影非常重要的部分,它像是故事的外衣,故事里人的皮肤,是不可置换的。《马乌甲》的故事,可以发生在任何地方,但赵晔让它发生在广西凭祥,南国,树林,一年四季都仿佛蝉声如雨,马乌甲和女同学、妈妈、弟弟阿丁之间微妙的感情,在热带里密封发酵膨胀,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,静静地喷射出来。 这一次,赵晔说,“送君千里,终须一别”这句话,从2002年起就让他念念不忘。于是他给这句话写了个剧本。然后他看了本杂志,决定让这个剧本发生在扎赉诺尔。 我很快明白自己为何忘不掉这部电影,我相信赵晔导演非常非常崇尚一种冷峻而坚硬的温暖,封存在冻土下的暖意,男人和男人之间的、沉默寡言的、永不说出口的、高仓健式的温暖,有点像张爱玲说的“寒冬深夜的街道上两个抽烟的男人在对火”。这种感情太古典了,太干净了,因为我们身处后后后现代了,这个时代,感情的特征就是不干净,脱下裤子,谁的屁股上不沾着点擦不掉的屎迹?污浊是有快感的,犯罪感同时带来快感,而且简直是如潮的快感。 贫瘠广袤的荒原,破败粗重的工业,紫蓝天幕,蒸汽机喷吐的白烟变幻各种色泽。千里万里的冻土。厂房和火车都显得渺小,何况乎人。在这里生存,是很容易变得寡言少语的吧,辽阔也是一种压迫。语言成了困境。朱老头对于情感的宣泄,不过是让女婿停下吉普车,站在紫蓝天幕下抽一支烟;徒弟治中到底年轻,然则他的宣泄,也不过是在师傅面前笑嘻嘻打个转,以及脱光了膀子啊啊叫着将篮球奋力抛向荒原。 赵晔的两部长片都用的非职业演员。我先以为《扎赉诺尔》有演员即兴表演的部分,但其实不,赵晔说他做了非常详细的分镜头本。所有我以为即兴的部分,都是事先设计的。或许它跟《马乌甲》不同,阿甲阿丁和女同学,都是孩子,在那部戏里,孩子们的表演如果生涩如果笨拙,或许正是电影需要的。
wanwan0219 发表于 2009-10-20 22:38:12 引用(0)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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